凡煙小說

第69章 藥藏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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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蔓青回諸葛山莊再次看到墨月軒的時候,忽然對她生出一種同情,這種同情,是源自於女人之間的共鳴。

她不被人所珍惜,而她,也同樣不被人所在意。

“信我已經送到了。”暮裏的風有些涼。喬蔓青擔心她冷,替她蓋了條毯子在膝上。

墨月軒微微詫異,隨後一笑:“多謝。”

喬蔓青抿唇輕輕笑了笑:“舉手之勞。”

這樣突然的態度轉換,讓墨月軒有些奇怪,卻也並沒多問。

喬蔓青開始有事沒事的便來找墨月軒說話,除了風沭陽外,她是往墨月軒那裏跑的最勤的一個,清荷碧蓮都覺得有些詭異,她們十分了解喬蔓青的性子,自然清楚,喬蔓青之前是不喜歡,甚至是有幾分不待見墨月軒的。只這一趟回來,這轉變,也實在太大了些。

碧蓮小心翼翼的去摸了摸喬蔓青額頭,被喬蔓青揮手拍開,沒好氣的一瞪眼:“幹嘛?”

碧蓮猶猶豫豫的道:“少主,你沒事吧……”

喬蔓青眉一折:“怎麽?”

碧蓮訕笑:“我怎麽覺得。少主你最近跟墨姑娘走的有幾分近啊?嗬嗬,我一定是錯覺了吧,嗬嗬,錯覺……”

喬蔓青挑眉看她:“走得近怎麽了,誰規定我不能跟她走得近?”

清荷眼一瞪,幾乎脫口而出:“少主,你這是準備與墨姑娘共侍一夫麽?”

喬蔓青大怒,擡手一人給了一巴掌,下手之狠,清荷碧蓮當即便差點哭了:“少主你最近給我們的感覺真的就是這樣的嘛……”

喬蔓青怒道:“誰共侍一夫了,你們才共侍一夫呢,會不會說話!?”

清荷碧蓮哀哀道:“不會……”

喬蔓青擡手又準備抽人,清荷碧蓮十分機智的齊齊往後一退。隨即一臉嚴肅,正色道:“不,我們突然想起來了,少主如此聰慧之人,做事必然有自己的道理,又豈是我等俗人可參詳的透的?真是愚蠢,愚蠢透了,多慮了,多慮了。”

喬蔓青看看她們,冷笑一聲:“也是這時候機靈一些。”

清荷碧蓮抹著冷汗應和:“那是,那是。”

喬蔓青道:“我去找墨姑娘。你們留在這裏。”便又起身離開。

清荷碧蓮答應一聲,隨後一臉詭異的相視了一眼,都有些忐忑,少主已經連著有一個月,天天單獨去找墨姑娘了……

墨月軒的腿如今已能正常走路,她心思何等剔透,自然清楚,一個人的態度是絕不可能這般莫名其妙的突然轉變的,這其中,只能是發生了些什麽事情。

喬蔓青扶著她步上階梯,墨月軒到底還是決定開門見山,笑了笑,道:“喬姑娘,你最近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?”

喬蔓青擡了擡眼。笑道:“知道什麽?”

墨月軒道:“喬姑娘最近待我如知己良朋,悉心照顧,這對於一個瞎子來說,轉變實在是過於明顯了,如喬姑娘這樣的性子,是絕不會莫名對一個人態度轉變如此之大的。”

“我這樣的性子?”喬蔓青笑了笑:“在墨姑娘眼中看來,我是怎樣的性子?”

墨月軒笑道:“直接,敢愛敢恨,我所……羨慕,以及渴望的。”

喬蔓青微微偏了偏頭:“羨慕?”

“嗯。”墨月軒笑道:“江湖兒女,便該如喬姑娘這般,出生名門,武藝高強,甚至,俠肝義膽,敢愛敢恨,不顧一切,只可惜我們墨家無人習武,縱有一副行醫心腸,卻無仗劍天涯,快意恩仇的氣概,而喬姑娘,恰好擁有了我所羨慕的一切。”

喬蔓青笑道:“墨姑娘身為智妻,在江湖上芳名遠揚,不知有多少女兒羨慕墨姑娘的名氣,眼下倒好,墨姑娘竟羨慕起了我來。”

墨月軒道:“那不過是以訛傳訛的謠言,真實的樣子,誰又知道呢?說白了,所謂的智妻,不過是一個瞎子,一個連走路都需要人扶,否則便會撞上欄桿,或是跌下臺階,生活無法自理的瞎子,一個被扔入這豺狼虎穴,要查清滅族真相,伺機為家族報仇的,可憐的瞎子。”

喬蔓青心底一沈,忽然覺得有些蒼涼,她笑了笑:“你別這麽說,葉兮他……”話音突然止住,被扔入這豺狼虎穴?她看向墨月軒,有些驚訝:“你知道?”

墨月軒笑道:“這件事情,本就是他親口對我說的,我怎麽能不知道呢?看來喬姑娘,果然是知道了這些事情,才會出於同情,對我態度突然轉變的,喬姑娘的心地,倒是挺好。”

喬蔓青有些尷尬:“不是,我不是因為同情……”而是,因為大家同是天涯淪落人,她想要為葉兮做些什麽,她始終覺得葉兮這樣做,是虧欠了眼前這個可憐的女子。

墨月軒笑了笑:“沒事,我並不介意,既然喬姑娘已經知道了,那我們今後說起話來,也就不必拐彎抹角,費盡心思的試探彼此了,倒是省了好大一番功夫。”

喬蔓青沒說話,半晌,輕輕笑了一笑:“說的也對。”

眼前這個女子,心胸豁達的,讓所有人在她面前,都有些自慚形穢。

喬蔓青扶著她在亭子邊沿坐下,道:“你如今已能正常走路,還能用什麽理由留在諸葛山莊呢?”宏丸協血。

墨月軒輕輕一笑:“這雙腿若是再不好,難免惹人生疑,既然已經好了,那麽今日,我便會向風莊主請辭,能不能留下來,就只看他一句話了。”

喬蔓青道:“他若是真讓你走,該如何是好?”

墨月軒笑道:“一個月相處下來累積的點滴,又怎麽可能這般輕易的就放下?”

喬蔓青深深看了她一眼,笑道:“你果然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,心細如塵,行事精透,智妻之名,真是名不虛傳。”

“我也無十足的把握。”墨月軒道:“可我總有別的方法,可以留下來的。”

喬蔓青將墨月軒交到風沭陽手中,便轉身離開,她走到遠處時,回頭又往亭中看了一眼,那時亭下夕陽的餘暉正無比璀璨奪目,將兩人的身周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邊,風沭陽輕輕攙著墨月軒,墨月軒面向他的方向,唇角含著一抹溫溫婉婉的笑意,看起來,真如一對相依相守的璧人。

喬蔓青想,若是在她身邊的那個人,不是叫風沭陽,那該多好。

可是,不是叫風沭陽,卻又該是誰呢?

葉兮?喬蔓青不敢想這個名字,而她所有認識的人中,也確實只有風沭陽一人的氣度,堪與墨月軒相襯。

她轉身,拐過廊角,從院中離開。

而那一對相依相偎的璧人,此時所說的,卻是離別,風沭陽看著眼前的女子,笑道:“走?你能走到哪兒去?”

墨月軒道:“天下之大,總有我的容身之處。”

“你眼睛不能視物,根本無法照顧自己,身邊也沒一個人,離開,叫我如何放心?”

墨月軒沈默一瞬,“……可一直在莊內叨饒,又如何過意的去?”

“我都不介意,你介意什麽?”風沭陽道:“我說過,你若願意,我可以照顧你一輩子,這句話,隨時都有效。”

墨月軒沒說話。

風沭陽笑了笑:“不如這樣罷,你要走,我是絕對不能夠強留的,可至少,得等到你能夠照顧好自己之後,接下來的這段日子裏,我準備替你遍尋名醫,治好你的眼睛,待你眼睛好後,若要走,我便絕不再留。”

墨月軒沈默良久,輕道:“多謝。”

喬蔓青隔日來的時候,墨月軒還在主居,光憑這點,喬蔓青便該知道,昨日墨月軒與風沭陽之間的結果,究竟是什麽了。

她笑道:“你贏了風沭陽?”

墨月軒輕笑:“喬姑娘莫要取笑。”

喬蔓青走去她身邊,笑道:“你們昨日是如何談的?”

墨月軒靜默半晌,輕道:“他說為我治好眼睛,再走也不遲。”

“治好眼睛?”

墨月軒笑道:“我的眼睛,一出生便是瞎的,尋常大夫,是根本不可能治好的。”

“所以你答應了?”

墨月軒唇角笑意溫婉:“這是一個可以長期留在諸葛山莊的好借口,我若不答應,又還等什麽呢?”

喬蔓青笑:“真是好主意。”

墨月軒的眼睛果然是尋常大夫治不好的,風沭陽這一遍訪名醫,便遍訪了三月有餘,而墨月軒的眼睛,卻依然沒有絲毫起色,無數大夫壯志酬籌而來,又搖頭嘆息而去,如此久了,風沭陽終於也生出了怒氣。

失望最容易使人暴躁,連風沭陽如此好的脾氣也放出了話,若無七層以上把握,哪些所謂的名醫,就再也別踏進諸葛山莊一步。

漸漸的,江湖上傳出了消息,諸葛山莊莊主風沭陽風六爺,將智妻墨月軒是放在心尖子上的疼,只因為她的一雙眼,素來溫潤如玉,謙遜有禮的風六爺,大動了肝火,得罪了天下一半以上的大夫,江湖中人便又因此在他頭上掛了一條好名聲:有情有義。

喬蔓青在諸葛山莊這一賴,便已住了四月有餘,風沭陽沒說什麽,底下的人自然也是沒人敢說什麽,她在風沭陽面前溫溫和和的笑了笑:“風六爺,我這一住,便已在你府上叨饒了快有半年了,風六爺不會介意吧?”

風沭陽笑起來才是真的溫和,是喬蔓青的刻意所比不上的,他道:“喬少城主將這裏當成自己的家,也無妨。”

喬蔓青便果然不客氣,將這裏完全當成了蓮城來看待,她的那座院子裏,她強迫著小廝拆了所有的機關,風沭陽竟也沒說什麽,脾氣好的過分,倒是顯得喬蔓青愈來愈驕縱跋扈的不行。

今日有大夫前來替墨月軒看眼,這已不知是到底是這幾個月以來的第幾名大夫,一襲深灰色長袍,鶴發童顏,據說是某一座山上隱修的居士,墨家素來是天下所有行醫之人的領頭人,因聞是為墨家遺女治眼,這才特地從山上下來。

“怎麽樣?”老者看了好半晌,終於放下了手,風沭陽隨即便問道。

“墨姑娘應該是從出生起,便失去了雙目,眼下要重見光明,怕是得需要一些時日,老夫得事先聲明,我並無十足的把握,屆時風莊主,可莫將老夫掃地出門才好。”

風沭陽在諸多大夫的眼裏,到底是有些名聲掃地了,他聞言卻也不矯作,只是拱手,恭恭敬敬的行了個晚輩禮,道:“老先生言重,之前的事只是因一時情急才會放出狂言,待軒兒眼睛好後,風某自當會向天下大夫致歉。”

老者面色稍霽:“風莊主是識得禮數之人,老夫山中聞風莊主大名時,亦得道一聲後生可畏,眼下看來,風莊主果然有值得令人敬佩之處。”

“老先生謬讚。”

老者走到一旁去攥寫藥方,隨後將方子遞給風沭陽,道:“將上面的藥研磨成粉,以清水調和,敷於墨姑娘眼上,每日三次,且看可有效果。”

墨月軒忽然笑道:“老先生所寫的是哪幾味藥,可否念與晚輩聽聽?”

老者道:“自然可以,藥方正在風莊主手中,便請風莊主代勞。”

風沭陽將方子遞給身邊小廝,小廝看了看,念道:“夏枯草,青葙子,地黃,枸杞,丹參……”

墨月軒沒說話,直到將十餘味藥念完,她才微微一笑,仍不多言,老者問她:“墨姑娘也是識醫理之人,莫不是覺得這些藥有什麽不妥?”

“沒有。”墨月軒笑道:“老先生的藥自成一家,並無不妥,多謝老先生賜方。”

老者嗯了一聲,捋捋白花花的胡子,道:“那便過幾日再看效果。”

風沭陽對小廝道:“送老先生回房,隨後再按老先生所述,為墨姑娘抓藥。”

小廝應了一聲,躬身將老者帶了出去。

待屋中沒人,風沭陽低聲問墨月軒:“若有什麽不對的地方,告訴我。”

“沒有。”墨月軒輕輕一笑:“我只是好奇有可能治好我眼睛的方子,究竟是一些什麽樣的藥材。”

風沭陽看看她,沒再多問。

這不過是一些普通的藥材,補腎養肝,滋陰清熱,治眼疾,墨月軒清楚,這些能夠治好她眼睛的可能性並不大,然而,她卻潛意識裏的,還是想要試試。

藥泥敷上眼的時候,有一股清涼清涼的觸感,一日三換,直至第三天,還是無絲毫起色,墨月軒笑了,原來還是與之前一樣,這些藥,果然只是試試,而不是治治。

喬蔓青問老者:“三日也無起色,是不是可以考慮換藥?”

老者道:“瞎了十九年,三日便想要有起色麽?連著一個月,再看看。”

一個月後,便已入深秋,墨月軒衣衫已經加厚,眼睛卻還是無任何起色,風沭陽守在她身邊,亭子裏的風有些涼,冰冷冰冷的,沁透進了骨裏,風沭陽替她攏了攏肩上的披風,道:“失望麽?”

墨月軒輕輕搖了搖頭,笑道:“習慣了。”

風沭陽道:“我失望。”

墨月軒微微擡了擡眼,盡管看不見,盡管一片漆黑,然而她素來溫婉平靜的眸裏,卻因他這一句話,而更顯得黯淡了幾分,她輕笑:“是麽?”

風沭陽道:“我是替你失望,你瞎一輩子,我可以照顧你一輩子,可是我知道,你想要看見東西,很想。”他略略靠近她,站在她身前,為她擋了大半的寒風,墨月軒心裏突然挺澀的,她微微苦笑:“你為什麽要待我這麽好呢?”

“不對你好,又對誰呢?”風沭陽似也有些淒然無奈的滋味:“這麽些日子以來,早已經習慣了。”

他說:“軒兒,習慣是種很可怕的東西,可怕到你會情不自禁的去做某些事情,完全不受自己控制。其實有些時候,我並不希望你的眼睛好,因為我不知道,你走後,我每日從外面回來,應該去哪個院子裏。”

墨月軒沈默許久,眼睛在風裏有些澀澀的疼,十九年,墨家滅族時,她沒留下過一滴眼淚,可是現在,她竟忽然覺得,很酸,眼睛很酸,心裏很酸。

這一夜,老者又前來替墨月軒看眼睛,他沈吟幾番,道:“看來那藥確實沒什麽效果,你們出去,我帶了一些藥,待會兒親自替她換上。”

喬蔓青沒動,風沭陽與管陵去了書房,眼下便只她守著墨月軒,換個藥而已,又何須人回避?

老者回頭看她一眼,冷道:“姑娘,醫者如同你們江湖門派,每人都有些不傳的秘籍秘方,你這樣,實在有些不顧江湖規矩。”

喬蔓青細細想了想,覺得這老者說的也確實有幾分道理,暗暗躊躇一番,道:“老先生,敷藥應該用不了多長時間,我便在門口守著,一會兒有什麽事,老先生記得叫我。”

老者冷冷看她一眼,背過身去替墨月軒查看眼睛,不再多言。

喬蔓青便退了出去,關上房門,剛將房門闔上沒半會兒功夫,風沭陽便回來了,他看了看喬蔓青,道:“喬少城主,軒兒行動不便,你為何不在裏屋陪她?”他語聲溫和,無半分質問的意思。

喬蔓青聳聳肩:“那老大夫準備換藥,說是自己不外傳的秘藥,外人不可見,便讓我退出來。”

風沭陽看看緊閉的房門,眸子漸漸凝霜,他倏然上前推開房門而進,疾步揭開珠簾到了裏室,卻見老者果然正在為墨月軒敷藥,看樣子已經敷好了,正在眼上纏上一層白綾。

老者回頭看了風沭陽一眼,冷道:“之前還說風莊主是識禮數之人,眼下看來,倒是老朽眼拙了。”

風沭陽沈沈緩下一口氣,仍覺有幾分心有餘悸,他不敢將墨月軒交到任何不明之人的手裏,他面向老者微施一禮,道:“是風某莽撞,還望老先生不要見怪。”

老者冷哼一聲:“老夫接下來還差一個步驟,風莊主便準備一直留在這兒了麽?”

風沭陽站著沒動,饒是他平時進退有度,此時卻也不知,該作如何抉擇。

老者面色一沈,怒道:“真是好一個鼎鼎大名的風莊主!”便要拂袖而去,喬蔓青忙道:“老先生息怒。”她看向風沭陽,低聲道:“你這是想要做什麽?巴不得她一輩子瞎著麽?”

風沭陽抿抿唇,目光落到墨月軒身上,忽然開口道:“軒兒,你為什麽不說一句話?”

話音落下後許久,卻見墨月軒仍是規規矩矩的坐在床邊上,一動不動,風沭陽臉色漸漸有些發白,眸底緩緩凝結起一層寒霜,老者的臉色有些難看,強撐沈著臉怒道:“她用了藥,此時是藥物的自然反應,你們立刻出去,否則,她的情況只會越來越糟!”

屋中沒有人動,老者大怒,拂袖道:“好,你們不走,我走!”他說罷果然便要轉身離去,喬蔓青卻側身一步,攔在了他身前,她臉色同樣有些陰沈:“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?”

老者冷笑:“不過是上些藥,你們若不信我,還請我回來做什麽?”

風沭陽一步一步上前,將墨月軒攬進懷中,緩緩將她面上白綾取下來,只見墨月軒漆黑的眸怔怔地盯著一處,像是失了魂,風沭陽輕輕喚了她兩聲:“軒兒?”

墨月軒依然怔怔地,無任何反應。

老者眼珠一轉,正要逃時,被喬蔓青一把揪住了後領:“解藥拿出來!”

老者冷笑一聲:“沒有解藥!”身子在她掌下一轉,褪去外衣,一招金蟬脫殼,倏然從一側窗欞縱了出去。

喬蔓青大怒之下要追,風沭陽忽然淡道:“別追了,在諸葛山莊,沒有人能夠逃得出去,你去了,不過是個累贅。”

喬蔓青扭身想要與他頂上兩句,然而乍一觸到他目光,張了張嘴,竟忽然之間不能言,風沭陽的眼神很木,落在墨月軒身上,溫柔的如一汪海,喬蔓青忽然發現,風沭陽是真的喜歡墨月軒,或許,比所有人想象中的,還要喜歡。

這該是覺得高興,還是覺得悲哀呢,喬蔓青忽然想笑,這可真是,世事無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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